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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此頗有年

但喜田园美,无思稼穑艰。

我一直偏爱描写山水园林的诗歌,爱其远离尘俗嚣扰——这种趣味我从小就有,我小时候很爱看六七十年代的宣传画,画中光艳艳的革命红、亮堂堂的青菜绿、柔和稳重的大地色交织成一幅乌托邦式幸福家园的图景,让我很向往在那样的世界里生活,我甚至浅薄地以为,过去的时代果真像画里描绘的那样纯净明亮……略通人事后才晓得,那些常常挂在嘴边和贴在表面的,往往正是最缺乏的东西,就像爱拍灾难片的多为太平无事的国家,就像励志类读物总是充斥着“自由”“信心”“勇气”——没错,它们的读者正是那些缺乏自由、信心与勇气的人。

所以,那些喜气洋洋的画作乃用以安慰缺少颜色的心灵,而那些看似一尘不染的世外高咏,它们回避的东西,恰恰因其不在场而显得醒目,比如烦恼、比如名利。

我承认我始终不喜欢农耕诗,不喜欢那里面的泥泞、愁容和血汗,然而事实上,相比“平畴交远风,良苗亦怀新”、相比“息交游闲业,卧起弄书琴”,这些浑浊不堪的内容才是桩桩落到实处,教人无以逃避。很久以来,每当我想起郊野生活,头脑中总是先备好一副浪漫的框架,铺上佳美的山水风日作背景。被剔除了“狗”与“狼”的田园,只剩下如风景照般澄明、清和的美。

日前读完田晓菲《尘几录——陶渊明与手抄本文化研究》,遂想起以上这些。田晓菲的论著由手抄本文化入题,继而抽丝剥茧地分析“陶渊明”在文学史上的形象。之所以为陶渊明加上引号,是因为在层叠累加了各种概念与定义之后,陶渊明已经很难被还原为最本真的他自己。我们所熟知的陶渊明是个“任真自然”的隐者,吟咏着“归去来兮”的清歌,过着“但使愿无违”的闲散日子,然而拨开后世文人加诸于他身上的种种想象,撇开根据他“任真自然”之形象修订的所谓定本,陶渊明其人就变得复杂、跌宕、意蕴深沉。

读这本书,很难不想到“疑古派”学说——怪我没好好听“中国史学史”的课,也没有好好读过参考书,这一派的理论我讲不出个所以然,只能说以我的理解,人们对历史的解读,总会带着时代的烙印与个人的理想,经过数代人取舍与阐释之后,也许就像“贴耳传话”游戏的结局,我们获得的信息与最初的形态大相径庭。

由于田晓菲本着“疑古”精神分析陶渊明,她在解读陶诗时多倾向于采用异文,于是就出现了一个矛盾的陶渊明,一个为稻粱谋的陶渊明,一个好作奇崛之语的陶渊明。

每个人都是从自己的周遭开始认识世界,当我从小不满于被人断定为“乖巧”“不好动”的单一形象时,我便开始秉承“人是个多面体”的主张,既不把人脸谱化,也不愿轻信一个人所谓的“始终如一”“表里如一”,也许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,但从大的层面讲,人很容易动摇。所以,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陶渊明是个单纯的隐者,他写那么多诗,因为他有话要说,他记录农事苦辛、生存困境,他赞颂风清日和、庭园静好,他还写读书笔记、饮酒札记,有如此活泼泼内心世界的人,又岂会是个甘于静默守拙的农夫?田晓菲的解读或有失于偏颇和牵强之处,因为她一心要把陶诗复杂化,但她的角度和观点毕竟为我们提供了更多的参照面,在多面镜的映照下,陶渊明由原本半透明的薄片渐渐变得丰满实在。这当然未必是诗人的真相,但这个形象无疑更丰富更温热可感。

但我又想,其实对于诗歌与诗人,我们犯不着去较什么劲。诗歌也许只是偶然的神来之笔,而诗人是被诗神附体的执笔者……将陶渊明打回原形,这种心态会不会有点像我们遇见一位貌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仙姝,思之慕之疑之妒之,终于发现她也要办开门七件事、关门五件事,于是心平了气顺了,因为她和我们一样了。为什么就不允许存在一个高蹈的灵魂呢?苏轼及后代文人共同创造了一个自然本真的田园诗人,我们喜欢并向往他,这就够了,他已经成为一个艺术形象,而原型是谁并不重要。

又扯远了。回到写本文的初衷,我想说,我们除了爱与自己相像的事物,我们还爱自己所没有的。田园诗中明净、安泰的意象,以及诗人“万籁虽参差,适我无非新”的体悟,皆合我趣味;而那种(也许只是“看似”)人与天地和谐交融、心无挂碍坦荡生存的状态则是我所缺乏的,所以读到阿宝《讨山记》里这段自白,甚向往之:

“讨山事起,这些筋骨的熬炼,和过程中无为而至的心意纯化,都大大帮助我在这未知的旅程中无畏行走。曾经,我无法回答那些披星戴月却无所事事的浪迹所为何来,如今只笑看它化为取之不尽的资粮;眼下若问此际的劳神苦形所为何来,心中早已不疑。”

似这般通透敞亮,真好!只是说到底,当下的我,身上仍缠着许多难以割舍的外缘,父母在、亦不忍云游,故而读几本绿色的书,摆弄一些花草,算是一种寄托罢。

上周给我的小植物们拍了张全家福:

赞曰:众草欣有托,吾亦爱吾庐


11:06 | 委懷在書 | comments (5) | trackbacks (0) | edit | page top↑
安静的歌 | top | 年年春色

comments

相信历史的真相终有些是不传,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去喜欢那些艺术处理过的人与物。
v-218
by: 小夯 | 2008/03/25 11:32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我一直不爱看田晓菲那些文本解读。学术味太浓,没点人情味在里面……就是小学时代曾经崇拜过她……

现实生活原本太多粗糙乏味的地方,为什么不能允许人们心怀美好的寄托呢?

PS. 植物们都长得不错呀,呵呵。看到你那盆茂盛的铜钱草也怀念起我的钱钱……另外,你好像都不用底托的吗?
by: 听夏 | 2008/03/25 11:33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基本上我是从花草市场连塑胶盆带回来,然后外面套一个装饰盆,除了虎尾兰是直接种在瓷盆里的,下面有一个托盘。
铜钱草太疯长了,才养了一星期……
by: 小茕 | 2008/03/25 11:46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以前读这首诗时
我一直就不懂这一句的意思


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

直到我有一次 自己去乡下 到了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快吃饭了,真的有烟囱冒出烟来的时候。

我就懂了

我还是说不出什么意思

但是诗就是心情和人生,还有生活。一点都没有错
by: 苏更生 | 2008/03/27 20:18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我至今没有读田晓菲,但倒是看过她的美国汉学家老公的《追忆》,还有他的另外两本书。《追忆》写得真好。田晓菲也许也受益于她的丈夫吧。
by: 名無しさん | 2008/12/11 09:10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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