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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談

这段日子很懒,什么也没留下,朋友发邮件催我更新,还有人以为我外出旅行了,其实我哪儿也没去,什么也没干,只是细腻地、仿佛海浪舐沙般地生着病。莫非是因为十月初太挥霍精力,故而遭了报应?

国庆当晚,仍咳嗽不止的我着眼圈登上火车,抵达济南后忽然痊愈。于是发了戆劲,在街边买份地图,便拉着dwhite从火车站步行到大明湖。一路所见,景致清冷。河道旁有市民攒头汲水,动作麻利,我与dwhite则背着行囊引颈探头,如两只呆雁。

近午时分,我们仍在大明湖南边的巷子里兜转。街巷景观或许都大同小异,但我站在西更道街仍想起武汉的花楼街和北京的前门胡同——都是多年前的记忆了,可老记忆就和老灵魂一样,顽固而懒动。

终于抵达百花洲畔的湖畔客栈,一塘碧水、三两钓者,我们也无暇多看,急于卸下背包、填饱肚子。

下午爬千佛山热身。早前读普老师的济南赋,其中写到夜攀千佛山,让我心心念念。总觉得山间的夜晚有天然的诗意,连喧闹也有朦胧美。不过我已打算夜登泰山,只得割爱。现在已忘了是从哪儿上下山,只记得令人厌倦的台阶和庙宇——名山皆有之物。

“夜登泰山看日出”也许对很多人而言都是终身难忘的美好经历,在于我则仍是一个美丽的传说。之前晓燕跟我讲起她夜登泰山的感受,夜风清爽、星斗满天……直教我心痒难揉。想象一下:神清气爽的山间漫步,手电光在山表连成盘龙,一路艰辛一路战胜自我,最后坐在山顶,静候红日跃出地平线——瓦!精神棒!

以上都是虚构,事实是,从泰安火车站去红门的路上,出租车司机就说泰安一周未见阳光,并预言我们将什么也看不到——管他呢。

午夜前的一小时,天是危险的暗红色。午夜之后,山色深浓,好似一幅暗黄的古画。凌晨三点之后,疲倦难堪,是谁说泰山并不高的?那个十八盘好像总也爬不完,山路两旁都被困顿至极的游人占据,以求片时休憩。四点之后,隐约可见太皇顶,然而天色并无半点微明的迹象。接着开始下雨,风亦冷,挣扎着登上太皇顶,天下没有变小,倒是喜悦与满足感变得很微漠。联想起雾中登黄山的经历,更添沮丧。我和这些名山大概八字不合,罢罢罢!蹬着早已失去弹性的酸腿,我拉着dwhite,一路控诉泰山奶奶,一路下山去了。

黄山到底啥样,我不是很清楚。我对泰山的最后一瞥,是在排队乘索道时,望见对面被夜雨洗净的山头,山石浑圆,有些“披麻皴”的风貌,原来泰山还蛮巍峨的嘛。

到青岛休息了一晚,精力充沛。逐了一下午的海浪,又积习难改地沿着滨海大道暴走……人的脚力其实可以很伟大,只要你肯豁出去。青岛是种云淡风轻的漂亮,依山傍海,道美树荣。海边的道路欧风浓郁,不管是青旅附近的江苏路还是八大关,都是树木多行人少,美中不足的是机动车往来频繁,冲淡了清静。

也许是在青岛吃多了蛤蜊吹多了凉风,回上海第二天便胃痛。之后就在“咳嗽-发烧-感冒”的崎岖路上步履蹒跚。虽不是什么大病,感觉仍像是被擀面杖碾过一遭似的。如果健康时的感受力如同昆虫的触角,病中的触角则被裹上一层棉布,蜗居蜗行的我就像勒纳尔笔下的蜗牛:“仿佛堵塞着的鼻子似的闷着”。

除了生病另有种种琐事,无法一一付诸文辞。略。

今日读所圭疑琴鍵上的秋光,颇流连于那种冬日微温的气氛。生病是身体的苦旅,一旦走出来,就好比春回大地雨过天青,像是经过了一层净化一样。

昨日霜降,再过一周立冬。图尼埃尔在短篇小说《少女与死亡》里写道:“天色明亮的干寒天气……使得大自然变得光秃秃,土地冻得发硬,景色明亮。那时梅拉尼就在田野上快步地兴奋地走着,两眼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淌着泪水,可是嘴里不断发出讥讽的笑声。”

我喜欢这段描写,因为我喜欢冬天的坚硬与抖擞。对冬天的期待就好像是我花了大半年在平缓的河流上从春漂到秋,直到冬天上岸。

好像很久没好好看电影了。为了交影评,前天匆忙看过"Love and other disasters",本不算我喜欢的类型,看后倒也觉得不赖。喜剧里的"disaster"总会转危为安,以happy end作结。俗归俗,喜剧效果仍像温厚有力的大手一样,将我形同败絮的精神捏得紧实富有弹性~

这混乱的十月哟!我不过是将日子囫囵吞下略知其味而已,在此琐忆如上。


18:16 | 漫遊隨録 | comments (4) | trackbacks (0) | edit | page top↑
遊歴與思想 | top | 青蒜如蘭

comments

病好了没?抱抱~~

我在济南时也是住在湖畔客栈,呵呵。

真喜欢《少女与死亡》里那段描写,多久没看过这么传统的文学描写句子了……

同样也很久没看电影。前些时看了《太阳照常升起》,却并不怎么喜欢,大概过了那个阶段;)
by: 听夏 | 2007/10/25 18:54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原来你也住过湖畔呀,呵呵v-344

到昨天为止,已经恢复过来了~
by: 小茕 | 2007/10/25 20:02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登山看日出这种事情要看缘份的,其实确实是那晚的星星更让我惦记。《love and other disasters》跟《巴黎拜金女》一样,是看了叫人心生欢喜的浪漫喜剧,我喜欢!
by: susan | 2007/10/26 16:33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虽未见到日出,也颇多艰苦,不过总算亲身经历一番。
by: 鸢尾 | 2007/11/06 14:28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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