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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电之日

早上突然停电,拥被赖床的我朦胧中感到热气蒸腾,只好起来,这里看看那里扳扳,盼着一会儿能来电。

小时候夏天夜里常常停电,让人顿时泄气,但随之而来也有些暗中的趣味。记得有一次正逢女排比赛,看得兴起时,忽然画面聚成一束银光骤逝,像是被谁用法器吸走了一样。然而我很快发现对面楼房还有电,而且一户人家的电视机正对着我,于是很开心地取来望远镜继续看。又或是躺在床上,就着烛光玩影子游戏。也有一个人在家突然陷入暗,睡不着觉,周围埋伏着看不见的妖怪,便以唱歌来驱逐恐惧,一首一首地唱,由儿歌唱到电视剧插曲,慢慢唱不动便睡着了。

没了电才发现与电有关的东西好多,听不了歌看不了电影玩不了wii上不了网,浇过花无所事事,怎样坐还是热,索性出门买菜,之后楼上楼下跑了几趟,把蜗居的我一个星期的汗都出掉了。

趁热打铁地开始煮酸梅汤。小时候常在街边看见卖酸梅汤,一只倒扣的桶,桶内滚涌着茶色液体,我觉得和喷泉一样神奇。酸梅汤是夏天的好饮品,生津止渴、开胃涩肠。武汉有售浓缩酸梅膏,冲泡方便,我在上海总没物色到满意的,很馋酸梅汤的时候,就自己煮。其实很简单,三四十粒乌梅(各中药房有售)就能熬出一大锅,酌情加冰糖、山楂、桂花,和水一起煮一二钟点即可,冰镇风味尤佳。

厨事确实很能令人集中精神,我在水池边专注地洗菜,有一阵腮边吹起了风。风又送来回忆的线索:小学放暑假,我常常搬着小桌椅坐在走廊里写作业,一会儿看看蚂蚁一会儿逗逗隔壁家的大花猫,觉得热了就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求风,片刻之后果然清风徐来,让我心情大靓。小时候总有许多诸如此类单纯的小快乐,反倒是长大以后,知道的事越来越多,却往往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变快乐。

我喜欢边劳动边唱歌,简单的动作也有了韵律。想起在三峡考古的时候,不上工地的日子里,端一盆水刷沾满泥土的球鞋,洗滑跤弄脏的衣服,清理挖到的瓷片,手中做事,口中随意哼着情歌,连苦情都在劳动中变轻盈了。

摇着扇子读诗,一首费尔南多·佩索阿的《她在歌唱——那收割庄稼的妇人》,读了几遍,很是喜欢:

她在歌唱——那收割庄稼的妇人。可怜的人,
也许她觉得快乐——也许吧:
歌唱着挥动长柄大镰。无名的寡妇
她的歌声那么快活,

升起又滑落,像鸟儿鸣啭
穿过清洁的大气,
让复杂的曲调
轻柔地起伏。

听!它唱出欢欣和悲愁,
她的歌声里有农场和辛苦的劳作
她歌唱,仿佛她觉得
歌唱比生活更重要。

呵,歌唱,——没来由的歌唱!
我感到心中有个东西正在思念。
让你的歌声跳跃
漫溢在我的心间,升起,沉落!

呵!但愿我是你,是我自己!
拥有你这份无意识的欢畅,
拥有你的无意识!哦,天空!
哦,田野,果园!哦,歌声!知识

把一个人压垮了,而生命如此短暂!
笔直地进入我吧!你的幽灵
构成我的灵魂——让它如此明亮!
然后,带上我,离去!


18:29 | 燕居雜記 | comments (9) | trackbacks (0) | edit | page top↑
《多罗罗》:尴尬的巨作 | top | 失落的城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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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夏天就靠蒲扇和酸梅汤解暑,最近上海的很多小饭店似乎又开始流行自制的酸梅汤做饮料,今日午饭看见,兴冲冲买了一杯,可惜和那时的味道已经不一样了。

什么都在变,天气越来越热,那种无限亲近自然赞美自然的情怀却越来越热。
by: 小鳗 | 2007/07/19 22:29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最近常常在过没有电的生活,只能干巴巴地想电冰箱的大肚子,电脑的大脑瓜,甚至电灯的大眼睛,自己呆在帐篷里面就只能听见昆虫交响。嘻嘻,还是乐奏能无处不在v-266
by: annie | 2007/07/19 23:23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好诗,我也很喜欢,很感动
by: 2ya | 2007/07/19 23:40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原来酸梅汤是这样做的v-218
by: 幸子 | 2007/07/20 11:21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呵呵确实很简单!我在药房买了两斤乌梅,估计能煮一个夏天v-398
by: 小茕 | 2007/07/20 15:52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我上网卡故障,断网一周开始也不习惯和停电颇为类似,呵呵。
by: 瓦斯 | 2007/07/21 18:04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有时恼于漫画作者的保留,一期一期吊人胃口,便较劲似的憋上个数年不看,花开花落后再狠狠饕餮上一顿。

因着一些时常发生的错乱,竟有几月未拜读小茕的文章。贪心在意外下得以成全,无心之福,忍不住大呼三声过瘾。连贯绵密的字句篇章,累积起一股感觉和情绪,悠缓的流淌,恒以柔顺为心,于行为水,润物无声,方圆自在。

上善若水。
by: 福州路318号 | 2007/07/22 17:19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你在哪里买到的乌梅啊我也想煮乌梅汤!
by: afterthree | 2007/07/23 17:18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中药房都有的,皮包骨的乌梅干e-68
下次来我这儿拿些去吧~
by: 小茕 | 2007/07/23 17:43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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