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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

在中国人的节日里,凡与祖先有关的,大都郑重事之。中国人通常不信人间有什么绝对的神明,而亡灵、祖先之于自己,却有种“沉默的、无条件的支持”。他们与天地自然的关联比我们更深刻更神秘。

冬至乃阴极之至,而阳气始生,古时视这天为冬节,既有官府的祝贺仪式,又有民间的祭祖之礼。

早上起来时,还提醒自己今天要吃饺子。似乎只有这些饮食习惯的生命力是最持久的,即使人们已忘记其初衷,形式仍好记易行。

今年的冬至可算温暖。阳光姣好,然而照在我身上依旧是凉。到底是冬天罢。而我又觉肢体酸软,好像在梦里爬过高山一样。未料从拥挤的公交车上下来,已体力不济。左手替右手搭脉,只觉脉象虚浮,节奏又奇快。前两天我还自诩身体强健,不想忽然之间发起烧来,话真是不可说得太满的。古人认为冬至是阴阳二气交汇与转化之日,我也就宁愿相信是天地之气在我体内碰撞,生出了一把火。

午后阳光明艳。我腾云驾雾般回到家,开始过我“安身静体”的冬至节。

被子掩住下颌,顿感呼吸滚热。身体发冷,继而发热,筋骨隐隐作痛,需要除锈与润滑。

食不甘味的枕上,耳朵将音乐一饮而尽。闭上眼,醒着的世界皆如梦幻。唯有腹中诗书共我缠绵。

睡思昏沉,思考难以深入,只得求诸于广度。思绪散开,成为无法拼合的残片。草草掠过,随即遗失。

偶尔脑中滑过前夜的梦,像数句暗语,书写在垂直或水平移动的方块上。

眼睛感受到明亮的阳光,耳中听见遥远的人声与车声,智力退居其后,只存感觉。

睁开眼的时候,透光的房间呈现一种明柔的色调,好像维米尔新画了一幅“窗边的卧像”,而我是画中人。

睡意渐消,心智神思基本康复,身体仍懒动弹。我坚持和衣起身,拾起一本《乐饮四季茶》,趺坐在沙发上读。

书签所夹处正是“冬之章”,开章便是“冬至”,作者在这一日里介绍的是“柚子茶”。此柚子茶并非如今流行的韩国柚子蜜茶,而是将乌龙茶塞入风干后的柚子内制成,是一种台湾茶。柚子味借此渗透茶叶,势必别有一种甘香。

可惜,我此处只有在黄金柚中加入蜂蜜发酵而成的柚子茶,不过亦可应景。于是舀了两匙在玻璃杯,冲入热水,迎着光,颜色明洁而温暖。

淡赭的暮色蒙上窗,入夜后转为墨蓝。据说每逢冬至,大小鬼会趁夜上街吃祭品,所以小孩子都当早早回家……这一天的传说是悠远的;食物简单而富含深意;若有仪式,也该是周到有人情味。好像此间之种种事,都有古可溯。

中国的节气,真是教人有情结的。


20:28 | 即事所思 | comments (4) | trackbacks (0) | edit | page top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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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ments

病了还写文章……好好保养吧!亲亲~
by: Tanya | 2006/12/23 19:50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文字让人很舒服~冬至已过,耶诞快乐!
by: TEA | 2006/12/24 19:40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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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: | 2006/12/25 09:26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身體恢復了沒有?
縂覺得年末是狂歡之時,如果生病會覺得更添傷感。

希望你能夠快點好起來!!

P.S. 冬至吃餃子是北方的傳統吧?南方應該吃湯糰呢!感覺上你是南方人,我隨便猜的。
by: 芝 | 2006/12/28 11:39 | URL [編集] | page top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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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密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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