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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章·我这么容易爱人

唱那首歌时我最想你。你化身为昏暗包厢熏热空气中一缕淡薄的青影。面目不清,然而分明是你。

我听见你说话,很近,很轻,贴近我耳朵,气流在旁轻巧地撩拨。你的话语穿透各种搅杂的声响袭来。那是些多么华丽的,悦耳、动听、温柔的辞章,带着年少时堂皇的野心与热情,令人不由自主耳热心跳,身子变得轻飘飘,只愿如一阵微风,随着你去,由了你去。

在KTV,她有点酒醉。人影晃动,屏幕巨而远,声音在耳边轰鸣,有点像在雾茫茫发白的街上看灯的感觉。看去杳杳的毛燥的一团,及至眼前,陡然锐利的明亮。

强烈、动荡的节奏,是对感觉、情绪的野蛮勾引。

趁着醉,有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开放的意兴。她感到自己被声音的细索缚住了。一丝又一丝,如藤蔓般游上来,从脚尖开始,游向膝头、腰间,锁住她的肩,扣住她的颈。

声音变得密匝,又仿佛隔膜着,一次次侵犯她的意识,如四面楚歌,她的自我是被废黜的君王,孤单顽抗。

历史是模糊的,回忆也只有徒然的轮廓,是暗为底,光为刃,爽净利落裁出的影。

迎着屏幕青光,立着一人,双手捧着麦克风,脊背微微收紧,宛如西子捧心之状。

他的声线并不出众,浸在音乐的浪中随波逐流,偶有不合调之处。她听得出他于这首曲子颇有心得,甚为熟稔,连错音都是历经千锤百炼后的铁板钉钉,如青铜器表面的气泡,同煅同铸,理直气壮。

她于错字、错音都十分敏感,然而竟原谅了他,仿佛觉得他的背影有种孤独专注的性格,忽然诱住了自己。

他唱着暗恋的罪与罚,戚戚之感给了她一种幻觉,好像他是爱她的而她并不知,现在方知却已人事暌违。

她倚在沙发上,精力虚弱,然而意识如猛火般旺盛。她想要抱住他的影,一同沉在暗里,沉入那词里的爱情……


18:25 | 餘墨數點 | comments (0) | trackbacks (0) | edit | page top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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